故乡的故事
2019-04-01 16:4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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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最末,最末的故事: 爆竹声中我依稀又看到了糖衣—— 光鲜、幸福、祥和、饱满还有一点碎裂感。

       小时候喜欢吃糖,那时的糖衣是纸质、透明塑料的。糖果被剥下后,一张一张地被我们这些小孩们细细地捡拾来,擦干,洗净。再一张张地夹进书中,压得扁平扁平,再打开,就呈现出各种的花样与色彩。

      小时候也喜欢吃爆米花,一小盏一小盏的被卖爆米花的奶奶盛在酒盅里,买上五分钱,就能得一盏。 那时候也愿意和其他小孩子手拉着手儿,一同上街,大街上红红蓝蓝,各种颜色都跑了出来,他们有的被晾在衣杆上,有得被挂在窗户上,有得被贴在墙上……我常常会不经意地拦截其中的一种,把它贴成幸福的剪纸。

      那时的故乡是甜的。不需要你坐在山头,打开一片云或一滴雨。面对它,有时候我会哭,有时候我会笑,有时候我不哭不笑,有时候我又哭又笑,有时候我会望着流年远去的背影,表情简单,什么也不知道。

      除了糖纸和这些花花绿绿。还有马兰花与刘胡兰,它们统统被编进我们童年相识的与不相识的孩子们的游戏——跳橡皮筋的小故事里,那时候,故乡的天空是蓝的,风筝飞满天。能想到的是坠落或飘飞,但总都是一段心事。于是会习惯地握握其他人的手,开始唱“马兰花,马兰花,马兰花开二十一,二十五六,二十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便温热汗腻。

      也许,或者在童年的当时我是其他人的其他,是其他的其他人。又或者我或许又该是一株上等的植物,在其他人的浇灌下,友善地绿。

      长大以后,故乡是指尖泄漏的光阴。这些长短不一的光阴,恰恰耗去了我的一年又一年光景,——所有的路程都被飞鸟忘记,或者蒲公英见识:时间的墙壁,开始斑驳,内心脱落下大块有颜色的粉末。那时候的我,迷失了自己,也丢失了自己的心神相机。从一个地方飘泊到另一个地方,辗转又辗转。营营役役中,常会问故乡在哪里?

      现在,我于时间的深水中借云为舟,借风为篙,将这一世化作莲荷后才晓得故乡此刻是株植物:昌盛,浓烈,清明。那个能抵达的地方是“人心”。

      现在,我于时间的深水中借风为帆,借水为纸,将这一世坐化成云烟的形象,才知晓故乡是一出古老的戏。唱戏的在人群中搭个戏台,台上的人咿咿呀呀,台下的人皆仰着头,表情复杂,像痴了般:红脸的、黑脸的,大花脸的,它们不记过往,不讲来生,只将你的眉目掩去,只将我的心事暗藏,于是就有了那一出出的《凤穿牡丹》、《珍珠塔》与《碧玉簪》。

      这时,你方能体悟到你背靠的座椅,不偏不倚正骑坐在时间的山谷中央。此时的故乡成了你独居时豢养的古典画眉,啄食并播撒着四季的谷物,看故事们在你我的眼皮底下走进走出。

      此时,故乡她不罗曼蒂克,如同我的笔不罗曼蒂克。

      此时,故乡是另一个我,她不化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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