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这一条街巷
2019-04-08 15:4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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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爱在街巷中徘徊,似乎只是为了那种深深仄仄的感觉。就如眼前这街巷:离河边仅四五步。一溜的店廊尽头隐约有斜斜灯盏,但黑夜却把白天全数店廊的命运含糊地交给了这黯淡。河边的三五株老柳树,也在这不安份的黯淡里留给了我模糊扭曲的身影与搭拉模样。蝉沙哑了嗓音,偶尔的鸣声总使人想起发黄的老歌在老旧的留声机里播放。

      月终于露出脸,很干净的光,它把我的背影拉得很长。不安份的店廊开始四处投下鬼魅的影来,男人们或摇着蒲扇或光着肩膀,喳呼着出了屋门,拾掇着方桌或打牌或喝酒;女人们顶着卷发三五个挤成一堆,叽叽喳喳兴奋地摇着脑袋,那卷发也随着摆动的节奏舞成好看的玉米串来。也有上了年纪的老人围在一起,拉起二胡排演起戏文,唱的是《何文秀》。

      不远处有三四个人夹杂着怪笑向我走来,那是夜游的男男女女在互相嬉闹戏打。他们与我擦肩而过,在空气中留下刺鼻的酒味与呛人烟雾。

      这让我又觉得寂寞起来。怀念白日里的街巷。那时,街巷是热闹的:零零落落的聚着补鞋的、义务帮人缝裤脚的、卖布的、还有磨面和卖珍珠耳环玉石的,另外刚添了家卖儿童服饰兼头饰品的。一到开市时分,这些店门咿咿呀呀地开合声总能打破清晨的冷清,平添了一份热闹与繁华。也就在这开开合合声里,早早就有卖锅包的小贩挑着担儿吆喝着聚来,有卖烤玉米、蒸栗子和卖水果的老头们聚来,也会引来卖字与算命的人。 

        在这琳琅满目的吆喝声与眼花缭乱的摆铺中,卖儿童服饰兼头饰品是最引人的。它位于店廊左起第一间,其对面是个算命摊,如今只剩了烧焦的残迹对着一堆垃圾。 

        曾记得店老板是个小年青,给人感觉着精明勤快。他总是早早地开市,在门口摆出五颜六色头饰的挂帘后,那算命老头便拎着个小鸟笼,背着个黑色皮革包。晃悠晃悠着来了——。老头很斯文,戴着副眼镜。方方正正地摆好那写满易经卦象的白布,掏出破旧的命理书,对着小笼里的绿鸟吹个哨,这一天的生计就开始了。 

        商贩的争吵总是为钱,街巷里商贩们常传小老板与算命老头有过节为的是算赌运的事。小老板的生意明显地比算命老头红火,因店小顾客多时会挤到算命老头的跟前,这让老头很光火。便扬言要砸了小老板的店,烧掉他的家当。 

       听说算命老头终于在某夜点了把火,惊动了商街巷子里的老老少少。那大火毁了那间小店连带熟睡的小老板以及邻店,老头就这样被抓走。他走的时候低着头,留下了那绿鸟,在签纸上跳来跳去啾啾啾叫着无人看管的命理、易经、八卦。

       现如今,只剩了那一堆黑的废墟在夜里眦牙咧嘴地对着那散发着斑驳恶臭的白日里留下的垃圾冷笑,露出怕人模样。我只能抬头:见月依旧安静,散着干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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