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樣的世界呆久了,不知不覺會得失語症,再也沒有說話的能力。心太重,筆卻太輕,我知道強寫容易造成內傷。但除了依賴這筆,試問還有什麼辦法。
剛認識一位老師,可惜教數學。見我悶得厲害,說:出去走走吧。
我答:厭了,哪兒都一樣。不去!不如拍照吧。
很想拍下“今天我很累”這句話。拍出來的人卻是笑得燦爛。突然想起一幅漫畫:是不是一定要變成花癡,才肯笑得無邊無際。
原來悲傷的模樣可以是一朵這樣的花。
既然怎麼也拍不象。不如拍拍其他的吧。
童年的樣子很蒼白,不知道微笑就拿朵花。這讓那蒼白童年略顯得有了些顏色。那段日子拍下最像樣的事是母親告訴我的一句話:
“父母親由不得你選,人的路總是很長,不必計較要寬容啊。等你長大後就明白啦。”
讀書時的影子在照片裏很暗。不太合群喜歡獨來獨往,依舊不太愛說話,依舊不懂笑。那個的時候很喜歡觀察,用眼睛拍下一段情景,用心拍下幾句話。
我的在校好友燕珍說:你這樣挺糟糕的,要真走出去了會被騙的。
我問:等我們都走出去了,你會騙我嗎?
她不答,事實上她終究還是騙了我。
最有趣的是後來拍的一張小字條。它來自我的同桌,那個叫潘皓的傢伙。大致內容如下:假若你再多管閒事,我就不和你同桌;假若你受傷害了,就找我。
我怕漏掉這些情節,趕忙手腳心思並用,把他那一本正經的模樣連同他的字條一股腦兒拍下。
但這張照片終於飄走了。是在他去上海同濟大學的路上,是在他出了車禍的途中。
那段日子心很空。心很空的時候就把母親留給我的那張照片翻出來看,然後輕輕地說:我原諒你們,即使你們騙了我。
這也養成了我喜歡發呆,仰望天空去尋找慰藉的習慣。
終於盼到長大工作了。我的心神相機卻壞了。這幾年我什麼都沒拍下,因為我心的影子在尋找它的宿主,尋找它的家,卻沒有焦距,也沒有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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